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里，一个中年男人歪在塑料椅上打盹。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，脑袋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沉，每次快要磕到胸口又猛地弹回来。旁边有人大声讲电话，广播里在报班次，他都没醒。这种睡法看着让人难受，脖子拧着，嘴微微张开，眉头还皱着。他大概凌晨就起来赶车了。

人在困的时候，身体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讨要休息。候车室那种硬椅子、嘈杂环境里都能睡着，说明欠下的睡眠债已经不小。偶尔一次赶路可以理解，怕的是这种状态成了日常。长期睡眠不足的人，白天反应会变慢，情绪也容易烦躁。很多毛病不是突然来的，是身体在反复将就中慢慢积下的。

坐着打盹还有个问题，姿势不对。脖子长时间歪向一侧，颈椎周围的肌肉一直绷着，醒来常常觉得肩膀酸、后脑勺发紧。有人习惯用手撑着下巴睡，压住胳膊上的神经，手麻半天缓不过来。能躺平睡当然最好，实在不行，找个靠枕垫住脖子，让头有个支撑，比悬着强。

候车室里的旅客大多在赶路，顾不上喝水，拿面包饼干随便对付一顿。长时间坐着不动，腿脚发胀，血液循环变慢。有人怕上厕所麻烦，干脆不喝水，这反而让身体更累。出门在外，带个水杯，隔一会儿喝两口，站起来走几步，比一直窝在椅子上等要舒服得多。

那个男人忽然惊醒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又松了口气，把编织袋往怀里搂紧了些。他可能还要等一两个小时。候车室是个临时停留的地方，可身体不管你在哪儿，它只认你给它的对待。睡不够、坐太久、水喝少了，它都一笔一笔记着，等哪天一起算回来。

广播又响了一轮，检票口排起队。男人站起来，揉了揉后颈，拖着袋子往人群里走。他的背影看着有点疲惫，步子倒还算稳。健康这件事，说到底是每天一点一点攒出来的，也是每天一点一点耗掉的。在候车室里打个盹没什么，别让日子一直处在候车的状态里，等不到那趟真正能歇过来的车。